一定能成功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冰灵莲字数:5587更新时间:26/02/03 02:23:19
果然,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可以单凭“愿望”或“蛮力”轻易解决的。
“嗯嗯嗯!!!”
“再、再用点力!”
“我、我……已经在拼命了!!”
白流雪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浅黄情八月正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地将双手按在那道流转着淡紫色光晕的佩尔索纳之门边界上。
她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浅金色光晕,那是她所剩无几的神性力量在艰难地涌动、试图冲击、渗透那道冰冷的结界帷幕。
然而,无论她如何憋气用力,甚至额角都迸出青筋,那道分隔“幸福地狱”与冰冷现实的紫色光幕,依旧纹丝不动,连最轻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冷漠地吸收、或者说,无视了她那微弱的力量。
“这个方法……也行不通吗?”
花凋琳站在白流雪身侧,看着浅黄情八月近乎徒劳的努力,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与忧虑。
尽管这位十二月神在绝望中似乎找回了一点决心,试图依靠意志做些什么,但现实很残酷。
仅凭意志和热情,无法填补力量的巨大鸿沟,也无法撼动由九阶黑魔法精心构筑的规则之壁。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
白流雪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他早就感知到浅黄情八月体内力量的衰微,她不仅本源力量所剩无几,更被灰空十月的力量侵蚀、“染色”,状态极不稳定。
指望她像攻城锤一样强行轰开结界,本就是不合理的天真想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花凋琳轻声问,目光转向白流雪。
在这诡异的空间里,他似乎成了主心骨。
“姐姐你也需要一起帮忙。”白流雪看向她,迷彩色的眼眸清澈。
“嗯?可我……没有世界树的链接……”花凋琳下意识地回答,说到一半却顿住了,脸上浮现一丝窘迫。
她想说“没有世界树,我什么都做不了”,但这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年,天生“无魔力”,却一次次做到了常人眼中不可能之事。
而自己,身为精灵王,曾拥有世界树的祝福与浩瀚的自然魔力,如今却因为暂时失去了链接,就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无能”……这让她在白流雪面前感到一丝羞愧,无法将那句示弱的话说完。
白流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自身没有魔力,无法对这道结界产生任何直接的影响。但姐姐你不同,即使暂时远离了世界树,你体内沉淀的、属于精灵王本质的生命力与对自然万物的亲和感知,依然远超常人。这绝非凡俗魔力可比,肯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但是……”
花凋琳仍有顾虑。
“如果是在担心没有世界树支援……”白流雪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进她金色的眼底,“那大可不必。”
“嗯?!”
花凋琳心头一跳,仿佛被说中了最隐秘的担忧,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
白流雪看着她略显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浅笑:“即使没有世界树,姐姐你也已经做到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我相信,这一次也一样。”
“……”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花凋琳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微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白流雪,一时忘了言语。
一种混合着被理解、被信任、以及被肯定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因力量受限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咳咳!对不起!”
这时,浅黄情八月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尝试,喘着粗气,一脸挫败地转过身来,额发被汗水粘在脸颊,“看来……还是不行!无论我怎么使劲,连一丝力量都透不过去!这结界简直像个黑洞!”
“我早就料到了。”白流雪重复道,语气依旧平淡。
“嗯?!”
浅黄情八月瞪大眼睛。
“我们改变策略吧。”白流雪走向两人,开始解释,“事实上,如果单纯靠注入魔力就能动摇或打破佩尔索纳之门,那历史上那么多高阶魔法师,早就把这种威胁解决了。九阶黑魔法师设下的禁术,岂是那么容易以力破之的?”
“什、什么?!你……你难道早就知道了?!”浅黄情八月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指着白流雪,“那你刚才还让我……”
“故意的吗?”白流雪接过话头,耸耸肩,“谁知道呢。毕竟,如果一位十二月神向结界注入魔力真的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变化,我也想亲眼看看。万一有奇迹呢?”
“对、对啊!我可是十二月神!”浅黄情八月试图挺起胸膛,但随即又泄了气,“但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果然是在拿我开玩笑吧?!”她有些恼羞成怒。
“怎么会。”白流雪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变得认真,“我有多想解决眼前的困境,你应该清楚。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开这种无谓的玩笑。”
“嗯……那倒也是。”
浅黄情八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她没有莲红春三月那样深入读取他人情感的能力,但作为司掌欲望与精神暗示的神祇,判断对方是否怀有基本的真诚与急切,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也枉为十二月神了。
“我们回白岭高原要塞。”
白流雪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座被“幸福”笼罩的城池走去。
再次踏入“白岭高原青城”,街道上的景象依旧诡异。
此起彼伏的癫狂笑声与那些带着模式化微笑、按部就班“生活”的居民交织在一起。
除了那些明显异常的“狂笑者”,这里看上去确实像个没有忧愁、只有“幸福”的乌托邦。
但,仅仅是一个佩尔索纳之门,真的能凭空创造出如此“完美”的世界吗?
绝无可能。
这里必然存在着“破绽”。
一种巨大的、强加于人的“幸福”枷锁,在强行压制、扭曲着范围内生灵原本的情感与意志,而恰好,他们身边就有一位处理情感的“专家”。
虽然不是第一,但绝对是顶尖的……浅黄情八月。
“第二?!”
浅黄情八月敏感地捕捉到了白流雪的低语,不满地嘟囔。
“在纯粹的情感掌控与细微操作上,莲红春三月大人确实更胜一筹。”
白流雪实话实说。
“我、我也很擅长的!”
浅黄情八月争辩。
“在精神引导、欲望暗示与大规模情绪氛围营造方面,您确实出类拔萃。我承认。”白流雪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但您现在……做不到。”
“……”
花凋琳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终于隐约明白了白流雪的意图。
“情感……”
她低声自语。
继承了莲红春三月部分权能与本质的她,与“情感”有着极深的联系。
虽然大部分力量已转移给白流雪,只剩下削弱后的【恋情吸阴体】,但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她曾长久地持有、理解那份权能,即使现在不再“拥有”,那份对情感本质的认知与感知力,依然深植于她的灵魂。
“那、那具体该怎么做?”浅黄情八月追问。
“唤醒这些人。”白流雪平静地说。
“什么?!你清醒吗?”
浅黄情八月差点跳起来。
“我很清醒。这不是玩笑。”白流雪目光扫过街上那些带着空洞笑容的身影,“如果成功唤醒了他们被压制的自我意识与真实情感,我所期待的局面,或许就能实现。”
“……”
浅黄情八月完全无法理解。
白流雪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详细解释道:“这个佩尔索纳之门,在维持空间稳定的同时,还支配着范围内所有生灵的浅层意识,强行灌注‘幸福’的概念。这必然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这种精细的精神控制。如果我们能瞬间、大规模地切断或干扰这种控制,让那些被束缚、压抑的个体意志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回归……你猜,那股突然失去‘方向’、又无处安放的庞大控制能量,会涌向哪里?”
“?”
“它会冲击这个空间最脆弱、也最需要稳定维持的环节……也就是那道分隔现实与这个‘背面世界’的边界本身。”
白流雪指向城外那紫色的光幕方向,“而这里并非普通的、完全独立的异空间,它是与现实交叠的。边界的稳定性是有极限的。如果内部突然产生如此剧烈的能量动荡与规则冲突……”
“啊!会、会膨胀!”
浅黄情八月终于跟上了思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没错。边界会被内部爆发的能量潮汐冲击、扩张,但基于马拉卡尔茨设定的底层命令(膨胀但不破裂),它不会立刻崩溃,而是会进入一种不稳定的、激烈对抗的‘扩张’状态。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现实与异界规则的冲突与相互渗透,在可控的动荡中发生。”
“哦!!”
浅黄情八月彻底明白了,眼中亮起恍然的光芒。
原来白流雪并非毫无计划,他是在彻底分析这个特殊佩尔索纳之门的构造与原理后,才想出了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精准的破解方案。
这让她对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但是……
“瞬间干扰、甚至解除对这么多人的精神控制?!”浅黄情八月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想法比强行打破结界更不现实,“这怎么可能做到?!”
她的极限,是花费数十年时间,潜移默化地、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个孩童的心智。
为何自己的能力变得如此“弱小”?
几百年来,她并非没有怨恨过那位创造一切的始祖魔法师。
“我、我做不到……”她低下头,声音再次充满挫败。
“不,您可以做到。”
白流雪这次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城市中央那最高的塔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真理。
“十二神月之中,掌控着最复杂、最接近生命本质的‘情感’与‘精神’领域的存在……为什么要害怕尝试?”
“什么?”
“创造十二月神,间接影响甚至掌控时间与空间的,也是‘人类’(或者说,智慧生命)。而能够深入影响、引导、甚至某种程度上‘塑造’这些生命的……不正是您吗?”
“是、是这样没错……”浅黄情八月喃喃道,白流雪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击她内心最深处那份因长期自我怀疑而掩埋的、属于神祇的骄傲本源。
“您的能力,或许是这世界上最危险、最难以防范、也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白流雪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她浅金色的、此刻有些失神的眼眸,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希望……您能将它,用在‘好’的方面。用在拯救,而非操控;用在唤醒,而非压抑。”
“……”
浅黄情八月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白流雪,看着他那双奇特的迷彩色眼眸,那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信任与……期许?
心脏,那个本不该如此剧烈跳动、属于“神祇”的抽象存在,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被轻柔地放开,留下滚烫的余韵。
等待片刻不见回应,白流雪微微皱眉,正想再说什么……
“呜……”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哽咽,打断了他。
浅黄情八月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沾着灰尘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喂?你怎么了?”白流雪有些错愕,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呜……没什么……我会试试……呜……”她抽噎着,语无伦次,试图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
最终,她像是无法面对白流雪和花凋琳的目光,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脚步有些踉跄地、逃也似的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这……怎么回事?”
白流雪看向花凋琳,后者也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同样的困惑与一丝了然。
浅黄情八月的头脑此刻一片混乱。
在年轻的、曾被她视为对手甚至“猎物”的人类面前如此失态哭泣,让她感到极致的羞耻。
但与此同时,一种她千百年来几乎未曾体验过的、被“认可”、被“寄予厚望”的强烈情感,如同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内心摇摇欲坠的脆弱防线,与她残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混合在一起,让她既想放声大哭,又想放声大笑。
她那脆弱的、急需填补的自尊,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贪婪地吸收了白流雪那些话语中的“温暖”与“信任”,将其全盘接纳,化为支撑自己颤抖灵魂的养料。
怦怦!怦怦!
一种陌生的、仿佛“心脏”在狂跳的感觉充斥胸腔。被人需要、被人信赖、被人认为“可以做到”的感觉……竟是如此……
“没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十二月神!!”
她用力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握紧仍在微微颤抖的拳头,猛地抬起头!
浅金色的眼眸中,泪水洗去了迷茫与怯懦,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觉悟与最后尊严的火焰。
最高的尖塔。
那里曾是雪法蓝喜欢俯瞰领地的地方,也成了她暂时逃避的角落。
“就在那里……我要尽可能广范围地,施展我的‘能力’!”
决心已定,浅黄情八月不再犹豫,迈着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城市中央的尖塔快步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白流雪收回目光,对身旁的花凋琳低声道:“花凋琳姐姐,接下来……你需要做最艰难、也最关键的工作。”
“我?”
花凋琳微微睁大金色的眼眸。
“嗯。”白流雪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在不断发出空洞笑声的“狂笑者”,“看到那些家伙了吗?他们是‘阿兹朗吉’,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拥有七阶风险的恐怖实力。但现在,他们被九阶黑魔法师的力量强行压制、扭曲成了这副模样。”
花凋琳沉默地点点头,她能感受到那些“笑声”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能量。
“浅黄情八月的能力,本质上是‘情感’与‘精神’层面的绝对权威。如果她全力以赴,确实有可能在一瞬间,解除覆盖在整个佩尔索纳之门范围内的、那种强加的‘幸福’精神控制。”白流雪分析道,“但,那之后呢?”
“那之后……”花凋琳接口,声音平静,“当浅黄情八月大人赋予这个空间内所有人(以及非人)‘自由’的瞬间,我需要阻止他们……‘回归’。”
佩尔索纳之门内,这样的“狂笑者”数量,至少有数十万之众。
要同时安抚、引导、或者说,“压制”住如此数量、且本质危险的扭曲存在爆发的本能与混乱……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花凋琳的脸上并未露出畏难之色。
这样的疑问,在她心中甚至没有升起。
即使没有十二月神的权能,即使未曾系统学习过人类的魔法,即使此刻没有世界树的支援,看似“一无所有”……
但至少,有一点,她拥有绝对的自信。
那就是对“情感”的理解、感知与……某种程度上的“共鸣”。
而这份自信,因为站在白流雪面前,因为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实、明亮。
现在的白流雪,在这片被佩尔索纳之门规则笼罩的空间内,受限于“无魔力”体质,许多事情无法直接插手。
他把最关键的环节托付给了她,将计划成功的砝码,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么现在,就是回报的时候了。
回报他一路走来的保护、信任,以及那份悄然改变了她冰冷心湖的、特殊的情感。
“一定能成功。”她轻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白流雪的承诺。
金色的眼眸中,温柔依旧,却多了磐石般的坚定。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心神沉静下来,开始将那份源于精灵王本质、以及对情感本质的深刻理解,缓缓调动、凝聚。
无声的战役,即将在这片虚假的幸福之城打响。
而核心的战场,不在塔顶,不在边界,而在无数颗即将挣脱枷锁、又将被另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轻柔包裹的……“心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