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边关烽火

    “飞燕----飞燕----该起喽！”清晨，带着晨露湿气的呼唤声温柔地拂过耳畔，飞燕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一声声缱绻的低唤中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朦胧光影里，一张棱角分明却满含深情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啊---！”

    她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在帐内荡开，赫然发现自己竟蜷缩在八王爷赵元俨的怀抱里，锦被滑落间露出两人单薄的里衣，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顿时惊出一身薄汗。

    她惊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脸颊腾地泛起胭脂般的红晕，连声音都打着颤：“这……这是……我们……”

    “你呀！”赵元俨凝视着她慌乱得像受惊小鹿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柔情，忍不住伸出修长手指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

    “睡得可真沉，像……”

    话音未落，“啊-----”一声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原来是彻夜保持同一姿势，手臂早已酸麻僵硬。

    “王爷---”飞燕这才惊觉，他为了让自己安睡，竟整夜未敢挪动分毫，此刻正强忍着臂膀的剧痛。

    她连忙撑起身子，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脸颊，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对不起，我……我压着你了。”

    赵元俨忍痛轻笑，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语气宠溺无比：

    “傻瓜，能抱着你，这点酸麻算什么，我甘之如饴。”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锦榻，亲自端来铜盆绞好热帕，为她擦拭脸颊时指腹不经意划过细腻的肌肤，惊得飞燕心跳漏了半拍。

    待为她梳好发髻，他执起铜镜笑道：“这样可好？”

    见她点头，神色转而凝重：“飞燕，军营之中人多口杂，你女儿家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我身边担任贴身医官，必须与我寸步不离。”

    “另外，除了明一、流云，我会让琪瑞带领侍卫队保护你。”

    “这怎么行！”飞燕急忙摇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决，“琪瑞是你的贴身侍卫统领，他的职责是保护你周全。有他在，我才放心。如今我已经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不行！”

    八王爷语气骤然转厉，眉头紧蹙如深潭，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目光深邃而炽热：

    “我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飞燕，你可知道，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部队的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墨色的旗面绣着金色的“赵”字，在辽阔草原上划出遒劲的弧线。马蹄踏过枯黄的草甸，惊起几只沙雀扑棱棱飞向天际。为混淆辽人眼线，八王爷带着二十人小分队绕道先行。

    庞飞燕勒住马缰，遥望远处连绵起伏的阴山，午间阳光为黛青色的山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外衣，天地辽阔得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烦恼。她一身利落男装，墨发高束，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嘴角不自觉扬起轻快的弧度。

    身旁赵元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见她此刻笑靥如初绽的红梅，连日来因军务繁忙和对前路未知的忧虑，竟如冰雪般悄然消融。

    他心中涌起暖流，勒马靠近：“飞燕，只要有你在身边，即便是这风霜刀剑的边塞，也仿佛有了别样的光辉。有你在，我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对未来的战事更多了几分必胜的信心。”

    话音未落，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撕裂长空：

    “敌袭！辽人来了！”只见西北方尘土漫天，几队辽人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玄色披风在疾驰中猎猎作响。

    “杀！这是宋人的先头军情小队，大部队还在后面，这下来对了！”领头的面具男声如洪钟，身后跟着数辆装甲箭车，车辕上捆绑的火箭炮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战场上瞬间大乱，箭矢呼啸着划破空气，火箭拖着烈焰尾芒射向人群，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惨烈的交响曲。

    “不好，这么多人受伤……”飞燕看到不远处十余名士兵中箭倒地，其中一人胸口插着燃烧的羽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征袍，眼看就要气绝。她心头一紧，医者的本能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王爷，我去救人！”不等赵元俨回应，她便提着药箱冲了过去。

    “飞燕-----”赵元俨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片虚空，眼睁睁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赵元俨心急如焚，刚想追去，一排烈焰箭便如火龙般阻断去路。

    面具首领挥刀砍来，刀风裹挟着杀气直逼面门，他只得挥剑迎敌，余光却始终搜寻着那抹牵挂的身影：

    “流云，琪瑞，快去护住飞燕！”

    “王爷？”两人担忧地看向被辽兵围困的赵元俨，

    “还不快去！”他厉声喝道，剑势陡然凌厉，逼退围攻的敌人。

    另一边，飞燕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为重伤士兵包扎，利落地剪开染血的衣袍，露出狰狞的箭伤。

    “别闭眼，一定要坚持住，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她额头渗着细汗，声音却异常镇定。

    “哈哈，这里还有个这么弱小的兵崽子！”一名辽兵见她身形瘦小，狞笑着挥舞弯刀从侧面猛砍过来！

    刀锋带着破风之声，眼看就要劈到飞燕肩上，她却因专注救治而毫无察觉，生命已悬于一线！

    “飞燕，小心！”赵元俨眼角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心脏骤然停跳，目眦欲裂。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挣脱缠斗，顾不得身后刺来的冷箭，迅速从箭囊抽出一支雕翎箭，弯弓搭箭，用尽全身力气射出！

    “嗖--”羽箭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地穿透了那辽兵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辽兵闷哼一声，弯刀脱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赵元俨刚松口气，面具首领却瞅准空隙，一记阴狠的偷袭直劈后背！“呃！”他痛呼一声，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甲，顺着脊背汩汩流淌，在身下的土地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飞燕---”他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剑格开后续攻击，剑锋顺势划碎对方的青铜面具，“咔嚓”一声，面具应声碎裂。面具首领脸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

    “啊------”一声惨叫，鲜血喷涌。赵元俨趁机斩杀两名近身辽兵，残余敌军见首领受伤，士气大挫，仓皇逃窜。

    危机暂解，飞燕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倒地的辽兵和赵元俨背后那片刺目的血红，以及他苍白却依旧紧盯着自己的脸庞，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王爷！”她惊呼着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元俨，声音哽咽：“你怎么样？”

    赵元俨咧嘴想笑，试图安慰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无碍……你没事就好。”

    帐篷里，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飞燕小心翼翼地为赵元俨清洗伤口，温热的烈酒棉巾触碰到血肉模糊的创口，他身体微微一颤，却硬是没再哼一声。看着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滴落在赵元俨的伤口边缘，带来一阵微痒的刺痛。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自责和心疼，“如果不是我擅自带离你的视线，你就不会……”

    赵元俨反手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而深情：“飞燕，莫要这么说。”

    他凝视着她含泪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从不是我的连累。”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一直都是我的满心欢喜，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王爷……”飞燕被这句深情告白击中，心中又酸又甜，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全然的悲伤。

    帐篷外，侍卫统领琪瑞单膝跪地，甲胄上的血渍尚未干涸，脸色苍白如纸。

    “王爷，属下罪该万死，未能保护好三小姐，更让王爷身陷险境，属下万死不辞，请王爷责罚！”他声音沉重如铅，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八王爷，是我不好，别惩罚琪瑞了！”飞燕眼中满是哀求，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赵元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冷峻的眼神瞬间柔和。他心底清楚，飞燕就是自己唯一的软肋！

    可琪瑞三次失职，陷飞燕于险境，他怎能轻易饶恕？

    “三小姐，属下一再失责，罪罚难恕！”琪瑞叩首在地，“誓死守护好飞燕，就是对王爷最好的保护！”

    赵元俨闭了闭眼，终是叹道：“降为低级士兵，若再无功绩，便永远离开！”

    辽营深处，耶律烈猛地扯下脸上的绷带，铜镜中映出他狰狞的剑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他愤怒地踹翻案几，鎏金酒杯摔得粉碎：“什么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就那几个人，战斗力怎么会那么强？这不是军情小分队！”

    他因听闻赵元俨的传说，主动请缨探究敌情，好大喜功之下，竟偷偷越过雁门关，谁知踢到了铁板。

    “领头的究竟是谁？他一直护着的那个小兵又是谁？”

    他一拳砸在帐壁，“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我耶律烈，绝不会放过你们！”